简婉晴听过,十指却骤然攥紧。
强忍着痛意,简婉晴叫人套了马车去往简家。
她必要问清楚。
可她刚到简府,灵堂内便传来一阵声响。
隔着窗,谢宴辞一身黑色蟒服逆光而立,莫名压抑。
“他死了,你我之间,便再没有阻碍了。”
男人声线淡淡,尾音却泄出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。
简婉晴浑身一僵,又听一道熟悉的娇声,带着刻意的颤抖:
“不行!你已经有了婉晴,你要将她置于何地?”
夏芳菲跪在堂前,白衣素缟。
她指尖虚虚按着眼角,狐狸般的桃花眼浮起水色,语气里的缱绻却藏不住:“我……该远着些你的。”
谢宴辞眸色骤然一冷,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非得气我是不是?当初我娶她,不过是因为与你相守无望,她与你有几分相似,退而求此次罢了!”
“我这般步步为营,不惜坏了她的名声都是为了你,你却说要划清界限,芳菲,芳菲,你可有心?”
窗外雷声轰鸣,暴雨倾盆。
昨夜,绝不是梦!
简婉晴僵立在廊下,浑身血液仿佛凝固,似是第一次认识枕边人。
雨丝不绝,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恶霸的拳脚落在她身侧,泥水浸透了她的裙裾。
绝望之际,她已经打算以死明志,是谢宴辞的折扇骤展骤合,打掉了她自刎的匕首,又帮她利落反击。
转瞬后,地上只剩哀嚎一片。
他扶起摇摇欲坠的她,为她拭去脸颊泥痕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“别怕婉晴,我带你回家。”
那日起,她爱上了这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。
后来,在她陷于流言被退亲时,是他力排众议执意娶她。
并在大婚当日放话:【我的人,自当护!往后谁敢轻贱婉晴,便是与我谢宴辞为仇!】
而今她才明白,一切都是伪装。
那场“英雄救美”的真相竟如此龌龊!
雨水缠着凉风刺痛肌肤,简婉晴恍惚又瞧见那月下为她描眉之人,指尖划过她眼角细纹,低叹道:“婉晴,你是我此生唯一。”
多荒唐啊。
唯一?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戏码。
呵护是假,深情是假。
到底什么是真的……
灵堂里两人还说了些什么,简婉晴已经听不清。
她转身走进雨幕。
当夜。
便拿着圣上特赐的令牌进宫,用简府满门荣光,求了太后两件事。
第3章
第一件——
恩准她与谢宴辞和离。
第二件——
赐她一碗堕胎药。
谢宴辞骗她在前,她又何苦去守什么白头偕老的承诺。
堕胎药端上来时,太后还想再劝。
“婉晴,你……”
简婉晴却摇摇头,径直按住药碗边缘,仰头便灌了下去。
苦涩顺着喉咙漫开时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小腹传来剧痛,那团血肉便混着冷汗坠了下来。
太后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终是别过眼:
“你兄长新丧,你且去守着吧。待过头七,哀家自会让人把和离书送去。”
简婉晴扶着桌沿起身,屈膝叩了个空首,在宫中宿了一夜。
翌日天亮,马车载着简婉晴驶回谢府。
阿碧一路上都在念叨:“奇了怪了,摄政王最是重视夫人,这次竟没在宫门口等候……”
谢宴辞为什么不来,简婉晴心知肚明。
她勾着苦笑,等马车停稳,一下车便见府邸热火朝天。
夏芳菲坐在廊下,一袭石榴红裙似火灼灼,悠闲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,哪里还有昨日灵堂前半点痛苦。
阿碧抓过一个路过的小厮不解:“府里怎么了?”
侍女低着头答:“摄政王请了夏夫人理事,说是让我们听她安排打理府中事务。”
打理府中事务?
这是将府中中馈都交给她了?
简婉晴站在谢府前,指节用力攥得发白。
窗前的夏芳菲早已瞧见她。
她却视若无睹,指尖轻点,摆着一副主事之人的派头吩咐下人:“这芍药俗气的很,连根挖了罢。”
阿碧瞬间炸毛:“这是摄政王为夫人亲手栽的芍药,夫人最是爱惜,不能挖!”
夏芳菲假意惶恐,眼尾扫过角落阴影处,声音瞬间染上几分哭腔。
“我并非故意,婉晴你也知道我闻不得花香,我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婆娑。
简婉晴看的直犯恶心。
下一秒,就听谢宴辞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一棵树罢了,哪有人重要,挖了便是。”
谢宴辞从暗处踱出,毫不犹豫站在夏芳菲身前隔开简婉晴,保护的姿态十足。
防的,却是她。
简婉晴疼红了眼。
谢宴辞却全然不察。
“婉晴你来得正好。芳……夏夫人念你有孕特搬来府中替你分忧。这下你也可安心养胎了。”
谢宴辞视线落到她肚子上,比以往看她的眼神更热烈。
简婉晴攥紧掌心,小腹处落子的痛犹存,赶在眼泪落下来前,她转过身吩咐阿碧。
“叫人把府上的芍药树还有那些花都拔了。”
阿碧大惊:“这怎么行!夫人您最爱花,那些都是摄政王为您寻来的。”
谢宴辞也觉得太过,皱眉:“不用全拔,拔掉些显眼的便是,你喜欢也能去看。”
简婉晴却摇头:“不喜欢了。”
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,谢宴辞送的东西连带他这个人,她都不打算再喜欢了。
第4章
气氛一时沉默。
夏芳菲按捺住上扬的唇角,拽了拽谢宴辞衣襟:“罢了别板脸了,你晓得我最不喜你板脸的模样。”
仅一句话,便让谢宴辞松了神色。
他语气轻快地吩咐下人:“去,从内院选现下最精巧的摆件送到夫人屋中。”
转手,又从怀中摸出从不离身的令牌交给夏芳菲。
“这是我的令牌,今后便交由夫人,需用什么尽管拿着调遣人,夫人也别再为简家旧事烦忧可好?”
夏芳菲眼中闪过讶异,谁人不知摄政王的令牌如他亲临,玉指当即握紧。
“妾身去那边看看。”她笑着转身,裙角扫出优雅弧度。
廊下侍从面面相觑。
这令牌,便是夫人,主子都不曾给过。
如今竟......
简婉晴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三月的风卷着残败的芍药花瓣扑在裙角,那点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冻得她指尖发颤。
阿碧最先察觉她脸色反常:“夫人你怎么了!”
谢宴辞这才注意到简婉晴脸色不对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哪里难受我看看。”
他熟练抬手扣住她手腕。
却被简婉晴及时躲开:“我没事。”
她别过头,不懂他明明不爱她,为何还要装出这幅深情模样。
谢宴辞也没多想,见她手落在小腹上,只当是孩子闹她。。
于是他笑着弯腰覆上她小腹,声音带着罕见的柔情:“宝宝要多体谅娘亲,别再闹你娘亲。”
说完,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鬓发:“婉晴也是,兄长新丧我知你不好受,可是婉晴,你还有我,我一定会替他们好好照顾你和宝宝,我发誓。”
听着他一口一个宝宝,满眼期待的样子,简婉晴忍着恶心一言不发,堕胎药的苦涩似乎还萦绕在舌尖。
手贴上她小腹,谢宴辞总觉得不对:“婉晴你的肚子怎么……”
他话才开口就被小厮打断。
“夏夫人命人做了一桌好饭菜,问主子什么时候用膳?”
谢宴辞一听,脸色露出喜悦,顾不上肚子的事,松开她迫不及待赶去膳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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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真是感人至深!感动至深,简婉晴谢宴辞的心灵对话,《锦书焚尽无归期》必读章节别开生面 试读结束